大律師FRESA

【警探组】RK 800 康纳的宕机报告

幻想家:

CP:Hank / Connor




01


汉克觉得最近康纳非常不对劲。




汉克在Jimmy's Bar点了杯龙舌兰,舔了一点盐将一整杯酒一饮而尽,再嚼上一瓣柠檬,他觉得有必要跟别人谈谈这个担心,毕竟他担心的那个当事人在听到他的疑惑后,立刻运行了自检程序。


汉克还记得康纳迅速地眨了几次眼之后,恢复了正常,自检程序显然运行结束,然后那个塑胶小混蛋用一贯平稳的口吻回复自己:“程序自检结果显示我所有的生物组件都在正常工作,而计算组件也没有被侵入的迹象。”


但是底特律警察局有名的坏脾气副队长汉克可不打算这么容易放过他。


“我真的没事,汉克。”康纳似乎觉得刚刚自检的结果不够有说服力,又歪着头补上了一句,褐色的眼睛盯着汉克。


这个称谓让汉克彻底闭上了嘴,毕竟混球人格的AI都主动把“副队长”的称呼改成“汉克”了,他还能说这个AI出了什么问题吗?




“汉克,那个老是跟着你的仿生人跟屁虫这次怎么没跟你来?”酒吧主人Jimmy例行招呼这里的老客人。


“他叫康纳。”汉克嚼上另一瓣柠檬,向身为酒吧老板的老友强调了仿生人的名字,“他还在警局加班,就好像他有一天准时下班底特律就会爆炸一样。”


“所以你就在我这里浪费龙舌兰消磨时间等他下班?”Jimmy拿起一块布擦起了玻璃杯。


“嘿,该死的,我是在这里是为了照顾你的生意。”汉克示意Jimmy再给他加一杯龙舌兰,“不过康纳上下班的确需要注意一下,他最近老是无缘无故地停在一边,头上的黄灯像是被猫追的耗子一样疯狂转圈。”


“听起来像是仿生人宕机,运行出故障了。”Jimmy给汉克续了一杯酒,“之前我也听说过其他仿生人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无论他们是不是拥有自己的意识,身体总会出问题,就好像人类也会生病一样。”






02




康纳的第一次宕机,或者说汉克第一次意识到康纳的宕机,是在圣诞节前。


马库斯的仿生人革命成功不久,康纳的叛变显然让他失去了在CyberLife的工作和住房,于是作为partner的安德森警官邀请康纳到他家里暂住。


是的,康纳是有住房的——汉克知道这点的时候非常惊讶,然而当他跟着康纳进入他的房间时他就丝毫不惊讶了——房间里没有任何生活用品,看起来跟一间可以随时拎包注入的酒店没有区别。


之后,他拎着康纳唯三的家当——两套CyberLife的制服和一套难以形容的常服(康纳的第四件家当——硬币已经被他提前没收了),带着康纳去底特律大型超市购买一点生活用品。


因为临近圣诞,所以超市里摆了很多圣诞树以及各式各样的圣诞礼物。


汉克带着康纳绕过一堆挂着星星和贺卡的圣诞树,又绕过一堆包装精美的圣诞礼物盒,终于来到了生活用品区。


然后过惯了单身汉生活的汉克开始自顾自地往购物篮里放东西,例如毛巾、牙刷等等。


“康纳,你最好提点建议,不然我就随意拿了。”汉克口气不善地提醒康纳说一下自己的偏好,不然他就买下那件粉红色的印着他叫不出名字卡通人物的T恤作为康纳的家居服。


然而康纳没有任何回应。


汉克有些不安地回头看,康纳一脸放空的表情,额头的LED灯闪着黄光,快速地旋转着,但是没有对汉克的话语有任何回应。


直到10分钟后,康纳的指示灯终于恢复了蓝色,与汉克继续之前的购物之旅。




汉克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想着可能是因为康纳看着琳琅满目的圣诞礼物看呆了吧,他以前带Cole去店里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既然他对圣诞礼物这么上心,汉克想着也送他一个。从良心上讲,汉克其实挺想送康纳一个口罩,最好是那种不经过汉克允许不准拿下来的口罩,这样可以避免康纳再次将凝固了2个月的人血或者混杂了其他恶心东西的蓝血放入口中还美名曰分析。


他最后还是挑了个领带夹送给康纳,毕竟这个塑胶小混蛋的一大爱好就是整理领带。


最主要还是因为那个金属领带夹,没有花纹,简约的款式挺适合塑胶质感的小混账的。






03




康纳的第二次宕机,是在汉克的家里。


汉克提前下班而康纳留在警察局继续加班,于是汉克偷闲在家里点了披萨和啤酒,享受堕落而快乐人生,自从他的儿子死去以来,他少有感到如此轻松与快乐,因此他又忍不住看起了Cole的照片。


直到汉克吃完披萨,站起身来收拾餐桌,他才发现康纳早已回家。


仿生人站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脸上毫无表情,头上黄色的指示灯闪动迅速。


也不知道在他起来收拾东西之前,康纳在这里站了多久。


念起此处,汉克忍不住大喊了康纳的名字,这似乎有些惊醒了放空状态的康纳,于是他又多喊了几次,康纳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盯着自己。




意识到康纳可能随时随地宕机之后,汉克就忍不住地担心起来。


也因此才有了现在,他在酒吧无所事事地喝完龙舌兰嚼柠檬片,等着那个加班狂仿生人下班,以防他在下班路上突然宕机。






04




“汉克,你看,说谁谁到了呢。”


Jimmy's Bar的大门被打开了,门附近的玲发出声响,进来的是康纳。


他一丝不苟地穿着底特律警局的制服,领带上不出意外地别着那枚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他的金属领带夹。


他显然刚从警察局下班,来这里叫提前下班的汉克回家一起遛狗。


汉克从口袋里掏出酒钱放在桌上,跟Jimmy挥挥手,“我走了。”


Jimmy笑嘻嘻地收下钱,看着汉克跨着大步走向门口的仿生人,忍不住喊了句:“既然这么担心,不如带他去仿生人医院看看?”






05




然而,对于去仿生人医院看看的提议,康纳持反对态度。


“相扑还在家里等着他的晚饭。”康纳的理由充分不容反驳。


汉克不置可否,他可不乐意告诉康纳,之前汉克独自一个人照顾相扑的时候,经常有可能碰到突发性加班,回家时间不固定,相扑经常吃了这顿没有下顿,更不用说固定的遛弯时间了。


他养的狗跟他一样,生命力顽强,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06




半拖半推地,康纳还是同意让他目前的房东、上司带着他去放生人医院看一下。


一个叫露西的仿生人开的仿生人医院。毕竟仿生人也获得了人权,那修理所的名称自然要改成医院。




康纳听从露西的指导,坐上椅子,然后闭着眼睛躺在检查椅上,脖子上的一个接口连上了医院的检查设备,仿佛睡着了。


“检查的时候,仿生人会进入待机状态。”露西对有些紧张的汉克解释道。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硬件检查时间。


然而出乎汉克意料,露西对康纳硬件检查的结果跟康纳自检的结果一致:生物组件正常工作,计算组件没有被侵入的痕迹。


“医生,康纳他真的没问题吗?”汉克还是保持了一位优秀警官应该持有的态度——怀疑一切。


“是的,他的生物组件和计算组件都在正常工作。”露西再一次确认了结果。


“不过我根据你提供的几次宕机时间,把相关的宕机报告搜索出来了。”露西从一旁拿过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给汉克,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我想你应该看看,安德森先生。”






07




康纳 宕机报告2038-12-24




宕机时间:2038-12-24 12:26


宕机地点:底特律超市。




扫描并分析当时场景:圣诞节临近,互赠圣诞礼物是人类表示友好的重要方式。


*康纳意识 产生指令:给汉克·安德森挑选圣诞礼物。


*优先级:极高。


执行指令。


执行出错提示:礼物挑选优先级冲突。


详情:


*优先级一:尊重汉克的喜好——汉克喜欢高热量低营养的食物,人类好像都偏爱这类食品,据说这类食品可以给人类带来欢乐。


*优先级二:以汉克的身体健康为主——健康的权重有待提升。


*优先级三:汉克有一只名叫相扑的狗——从宠物角度再次考虑优先权重。




进行优先级裁定。


裁定结果:无法判定优先级。


执行备用方案A:搜索google网页:“如何挑选圣诞礼物”,搜索结果:超过 30,000,000 个结果,花费0.27 seconds。




对搜索结果逐个进行建模。


备用方案A-自编号1 执行结果:失败


失败原因初步估计:炸鸡脂肪含量过高。


...


接下来是许多未被打印出来的模型计算结果。


汉克强忍住自己的把报告扔到康纳脸上的冲动,他此刻,非常,想亲手打开那个塑胶机器人的脑袋看看他那些四通八达的高科技组件到底是怎么在遍历了三千万个网页并经历了复杂的计算后,最后送了自己一套蔬菜榨汁机作为圣诞礼物的。






08




康纳 宕机报告 2039-01-06




宕机时间:2039-01-06 19:06


宕机地点:汉克·安德森家。




扫描并分析当时场景:汉克点了一份必胜客披萨和啤酒,已吃完晚饭;汉克在看Cole的照片,汉克看起来有点忧伤。




*康纳意识 产生指令:安慰汉克·安德森。


*优先级:极高。


执行指令。


指令执行失败。


执行出错提示:无相关程式支持。


执行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A:搜索google网页:“如何安慰一个人”,搜索结果:超过 40,300,000 个结果,花费0.38 seconds。




康纳眨眨眼,他没想到搜索结果这么多,他本来以为“安慰”这件事对人类而言是自然而然的,结果搜索引擎上竟然有这么多相关的讨论,那么他只好一项一项分析过去了。




康纳太阳穴附近的LED提示灯切成了黄色,开始对这 40,300,000个结果按匹配度进行排序,并一一建模模拟尝试。


备用方案A-子编号1 执行结果:失败。


失败原因初步估计:被安慰对象性别不匹配。


备用方案A-子编号2 执行结果:失败。


失败原因初步估计:被安慰对象性格差异过大,结果曲线无法拟合。


...


备用方案A模拟效果较差,启动备用方案B。




执行备用方案B。


备用方案B:求助他人。


开始计算求助对象。


锁定求助对象:家政机器人卡菈。家政机器人拥有丰富地与家人沟通和相处的经验。


执行命令:请求与(卡菈,加拿大)进行通话。




执行暂停。


原因:汉克在呼唤自己。


*康纳意识 产生指令:回应汉克。




指令优先级冲突。


优先级裁定:指令“回应汉克”优先级高于“安慰汉克·安德森”


康纳的指示灯恢复了蓝色,他一脸茫然地对着一脸焦急的汉克。


“康纳。”


“康纳!”


“见鬼了!”汉克看起来非常焦躁,想摇晃一下仿生人听听他的塑料脑壳里是不是会有水声,“康纳,你没事吧?”


“我没事,汉克。”






09




汉克看的有点入神,手里的宕机报告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


他赶紧松开手,然后尝试着抹平那道折痕。




露西看着汉克的行为,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起来这位仿生人觉醒得不够久,还不太擅长处理自身产生的指令,这些宕机都是因为太过于钻牛角尖而导致计算过载。”


“自身产生的命令?”


“是的,觉醒的仿生人——也就是有了自己意识的仿生人会根据自己的喜好经历等产生自己的指令,而普通的仿生人的则只能听从主人的指令。”


“……”汉克点点头表示他理解了,示意露西继续分析这些报告。


“这位年轻的仿生人,显然有着相当固执的性格,面对自己认为重要的指令,总想要计算出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也不管不顾这个计算量是不是太大了。”


“所以康纳的身体并没有问题?”


“是的,只是因为他的固执导致了大量计算,凭借他现在的芯片也无法立刻计算完成,所以出现了宕机没有回应的情况。”


“……”


汉克放下手里的宕机报告,他已经打算把这份报告收藏到他的柜子里了。


康纳依然睡着了一般地躺在检查椅上,看上去异常乖巧。


汉克忍不住叹了口,这个钻牛角尖的小混蛋啊。




他向露西付了钱,给康纳换上了最先进的计算组件,并且心里暗暗计算着,大概每隔三个月就强行拉着康纳来更新一次计算组件。


只要这个塑胶小混蛋不随时随地可能宕机或者被更高级版本的RK 900吊打,他愿意钻牛角尖也好爬自由女神像也好信仰之跃也好,都随他好了。






10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汉克一直静默无语,甚至无视了康纳有关新计算组件的道谢。


事实上,他一路都在打腹稿。


直到他们走回家,汉克才终于打完腹稿。




“嘿,康纳。如果下次,我是说,如果你想干一件事却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汉克显得有点尴尬,毕竟人生导师的岗位不适合他,他还是想做一个坏脾气的警察局副局长,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说下去:“你可以直接问我。”


所以也别就因为无法判定送个礼物或者如何安慰人的优先级而导致计算过载宕机。


“我知道了。”康纳理解了一会,点了点头。


“那就好。”


“我是说,我知道了导致我第二次宕机问题的答案。我恢复之后重新执行了备用方案B,请教了卡菈。而卡菈说,这个方式也可以用来表达感谢。”




康纳向前倾身。


“谢谢你,汉克。”


谢谢你给的圣诞礼物。


谢谢你给的计算组件。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汉克此前没有买过家政仿生人,因此也没有经常与仿生人打交道的经验。


在他的想象里,仿生人应该充满了机油的味道,好吧,现在的仿生人跟汽车并不一样,他们不靠机油运作,但是在汉克老古董的脑袋里,他们应该还是一股机油的气味。


机械、无机质、远离人类。




而康纳此刻闻起来,异常地像个人。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汉克熟悉的沐浴露的气味,是的,就是上周末超市打折康纳拉着他一起去大采购的时候买的那个蜜桃味。


而他的警察制服上,是汉克用了多年的洗衣粉混杂着康纳新买的柔顺剂的香味,汉克发誓他还闻到了一丝相扑蹭在康纳制服上的口水味。


康纳的嘴唇,异常的柔软。


跟他平常所想象的塑胶制品触感完全不同,柔软温暖,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康纳嘴里的热气呵在他的脸上。




一个吻。


康纳在汉克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显然,家政机器人卡菈以爱丽丝作为了“如何安慰家人”这个问题的宾语代入,因此对康纳提出“你可以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一下以示安慰或感谢”这个建议也在合理范围内。






11




汉克想,或许他也该好好感谢一下这个塑胶小混蛋,把他的生活从俄罗斯转盘的深渊中解放了出来,他不介意用康纳所理解的方式来表达这份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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